第13章 砍人如切瓜
第13章 砍人如切瓜
阿七闻言紧忙低下头请罪,“三女郎容禀,大郎君的伤上药了,就是太严重,大夫说怕是要养上小半年了,至于芬蕊……”
他顿了顿,有些可惜的模样继续道:“夫人说她勾引大郎君,害大郎君落榜,但念在三女郎替她求情的份上,不发卖了,发配到庄子上去了。”
“庄子?”
陈芫没想到王丽香也那么恨。
陈慕棅只是雪岳县的父母官,并非雪岳县人氏,甚至都不是琼州人氏,老家距离琼州有千里之遥。
因本朝地方官三年一任,故而陈家在雪岳县并无产业,所谓的庄子在千里之外的老家。
芬蕊一身伤,大热天的赶路……
“兄长也舍得?”陈芫顺口随便问问。
阿七才不管她是不是随便问的,哪怕不问,他也要好好张扬一下他家郎君的深情不悔。
“哪能舍得?大郎君都跪晕过去了。可大郎君哪拗得过郎主和夫人啊。等大郎君醒过来,芬蕊早被送走了。不过,大郎君说了,等他好了,就把芬蕊接回来。”
陈芫点点头,假装自己信了。
不过……
陈进真放心她去庄子吗?万一她身子能扛,扛过去了呢?
陈芫摇摇头,她敢断定陈进不放心芬蕊,一定会在路上动手。
若他动手……
陈芫忽然便想来点意思的。
为兄长祈福,那可是要诚心诚意的,扫路扫到一半不扫了,算哪门子的诚心?
是以,陈芫早饭也不吃,看过陈进后,便出门继续扫路去了。
因出门早,卖冷淘的还没来,但有朝食。
担心与赵望川错过,陈芫特意选了距离温宅近的一家餺飥铺,给自己和紫柳台青点了碗餺飥。
巧的是,赵望川出门买药,刚好瞧见。
就在他路过陈芫时,便听她道:“芬蕊也是可怜,也不知她的伤有没有上药,身上有没有银子,我一会儿去送送她吧。”
“女郎,芬蕊怕是早走远了,咱们追不上了吧。”
“此去铉州不知有没有近路,走近路应该能赶上。”
“婢子一会找人问问。”紫柳道。
后面的话赵望川听不到了,他已走远。
待他给郑秀敏抓完药回来,三人坐过的位置已换了人。
“老板,来两碗餺飥。”
以前从未驻足过的他,也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便想起陈芫吃得很香的模样,莫名其妙的,他便也想吃一碗。
城外,陈芫去扫路,紫柳台青负责打听近路。
一刻钟后。
“女郎,打听到了,从云溪村过去,翻过云溪村村尾那座大山,过去便是善水,再走二里路,便能看见善水桥,咱们走快些,有希望追上。”台青道。
陈芫看了看时间,大约辰时,这个时间赵望川应该还没安排好他母亲,而她身边只有紫柳和台青,万一陈进给她安排了坑,故意用芬蕊钓她过去,她这边势单力薄,不小心中了埋伏,那就完了。
保险起见,她没有马上走,而是继续扫路。
半个时辰后,先一步出城,早已躲在暗处的阿七有些着急了。
“难道大郎君猜错了?昨日三女郎给芬蕊求情不是为了跟大郎君作对?”
他身后还站着两名陈家部曲,分别的矛峰、矛重兄弟。
两人跟阿七是同乡,很早便只忠于陈进了。
“这里行人也不多,不如我过去直接……”矛重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别乱来,三女郎在这里扫路为大郎君祈福是人尽皆知的事,要是在这里出了事,郎主肯定是要查的,到时候大郎君没事,你我怕是难逃一死。”阿七白了眼矛重,嫌弃他莽夫不懂得动脑子。
矛重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也不辩驳,只不耐烦地问:“那怎么办?”
“再等半个时辰,若是女郎君还不去追芬蕊,便传信过去,让他们赶路,路上使些手段,让芬蕊到不了铉州。”阿七道。
陈进不在时,矛峰、矛重兄弟自然听阿七的。
又扫了一刻钟的样子,陈芫便远远瞧见赵望川腰间挂了个鱼篓子,头上戴了顶草帽,不紧不慢地朝她们走来。
两人没有对视,陈芫继续扫路上的叶子,赵望川直接从她旁边走过,如同陌生人。
只是,除了赵望川,谁也没听到那三个字:云溪村后山。
赵望川没有停留,很快便消失在山坳处,跟经过的无数路人般,看不出任何异样。
陈芫也像是扫累了般,她直起腰看了看日头,“可惜了,这样的好天气,若是可以去捉螃蟹该多好。”
“女郎,咱们可以去啊,反正来都来了。”台青也跃跃跃试。
陈芫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眼睛一亮,马上赞同的点点头,“有道理,来都来了,走走走,捉螃蟹去。”
都准备退走的阿七,远远见主仆三人说说笑笑往云溪村方向而去,他顿时打了鸡血般,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快,去说好的地方埋伏,一定要活捉!大郎君说了,可以伤三女郎,但不能弄死她。”
“七哥你就瞧好吧,我们兄弟办事,绝不会让大郎君失望。”
矛重、矛峰扶了扶腰间的刀,脸上浮上抹嗜血笑意,他们依旧很久没对十五六岁的女郎动过手了。
主要是在雪岳县不能动手,会影响郎主的政绩,跟大郎君去琼山书院又不敢。
跟两个丫头说说笑笑的陈芫,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般,让她一颗心浮躁不已。
“台青,紫柳,我总觉得有些不安,一会你们多注意周围,若发现有什么不对,立刻预警。”她压低了声音叮嘱。
见她严肃,谈笑的台青和紫柳立刻也收起玩心,提起十二分的警惕继续赶路。
沉默时,走路总要快些,很快,云溪村村尾那座巨大的后山,便在眼前了。
台青找正在地里干活的云溪村妇人问路,问清楚后,三人沿着一条小径便上山了。
陈慕棅虽有各种小心思,但他没有家世背景,无人为他托底,是以,他做父母官的这些年,都是兢兢业业,从不敢有半点懈怠,时刻担心官袍不保。
其他县的县令会向治下百姓收羡余和加耗,他从来不收,只拿俸禄,和每次赴任和离任时当地乡绅送的‘迎接银’和‘送别银’。
因他从不收羡余和加耗,处理政务也勤勉,便极得民心,在他任职的县几乎从未出现过土匪。
治下百姓都好好在家男耕女织,无田可种的百姓,他也总能给他们找到份伙计。
可以说,对于百姓而言,他算是一名好官了。
但这也只仅限于陈芫和陈钰出嫁前。
女儿高嫁后,他便觉得自己后靠山了,那些羡余和加耗,变本加厉的收!
走在山路上,陈芫不担心有匪寇,只担心陈进的人不知道在哪里挖坑等她呢。
半个时辰后,已满头大汗的陈芫忽然停下。
她仰头望向远处被惊飞的鸟雀,不由自主的从背包里取出了袖箭。
前世二十五年牢狱生活,让她不仅认识了林嘉,还认识了参与皇嗣大案的太医院院判、与陈进政见不合的大将军,以及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
大家在牢里无聊了,便会交流些有的没的。
恰好,林中惊飞鸟必有敌情这句话,被陈芫记住了。
“台青,你主要看天空,紫柳,你看附近。走在我身后,不要太远,也不要太近。”她压低声音叮嘱。
两丫头从不怀疑自家女郎的话,当即便握紧了袖箭。
陈芫从路边捡了根枯枝,每走一步,都用枯枝探路,担心前方有陷阱。
这样警惕地走了两刻钟的样子,忽然,枯枝拍下去的瞬间,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像是下方并不是实地,而是被挖空了。
陈芫停下,看了眼周围没发现有人,但她不敢大意。
“紫柳,去后面找块石头来。”她吩咐。
石头嘛,路边不少,紫柳很快便搬了块脸盆大的过来。
“砸这个位置。”陈芫用枯枝敲了敲前方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