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叶紫笑了笑,热情地侧身引路:“那你跟我来,江总刚好在办公室,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她就要出去开会了,到时候又得等半天。”
何梓安点点头,默默跟在叶紫身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叶紫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一道熟悉又清冷的声音,像冰珠落在玉盘上,很清晰:“进来。”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资料,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叶紫冲她轻轻点了点头,便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江靖月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江靖月正低头专注地签着文件,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许久,她都没有听到进来的人开口,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不耐,缓缓抬头看去——只见何梓安笔直地站在办公桌前,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欣喜,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淡漠,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霜,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热烈与光亮。
那一刻,江靖月的心头骤然一紧,喉间瞬间发涩。方才皱着的眉头瞬间软了下来,眼底的不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她下意识地站起身,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有什么事吗?”
何梓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伸手将文件轻轻放在江靖月的办公桌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唐部长让我给您送上来的。”说着,她又从裤兜掏出那张银行卡,轻轻放在文件旁边,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强装镇定,“这是五年前,您给我家的那张银行卡,里面的钱我们没有动过,现在还给您。还是要谢谢江总当时的好意。”
“好意”两个字,被她咬得极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江靖月的心里。江靖月看着那张熟悉的银行卡,又看了看何梓安冰冷的脸,强忍着心底的酸涩,声音沙哑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梓安.......”
“江总,您还是叫我何梓安,或者小何吧。”何梓安不等她把话说完,便冷冷地打断了她,语气里的疏离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两个人彻底隔开。
她不想再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那会让她想起当年的种种,想起那些被抛弃的瞬间,心口的疼痛会变得更加剧烈。
江靖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那双曾经满眼都是她、亮晶晶的星星眼,如今只剩下一片黯淡,像熄灭了的火焰,再也燃不起一丝光亮。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带着几分恳求的语气,声音愈发沙哑:“何梓安,五年前的事情,我是......”
“江总,如果没别的事情,我下去忙了。”何梓安再次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仿佛多听一秒她的解释,都是一种煎熬。话音刚落,她便转身,没有丝毫犹豫,脚步干脆利落地朝着门口走去,没有回头,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江靖月看着被“砰”地一声关上的门,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眼眶早已被泪水浸湿,模糊了视线。她知道,何梓安是真的恨她,恨到了骨子里,恨到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吝啬给予她。
她抬手捂住发疼的胸口,温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滴在办公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肩膀上,仿佛还残留着昨晚何梓安醉酒后,轻轻靠过来的温度,柔软而温热;可此刻,心口的冰冷与颤抖,却又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刺骨。
她以为,重逢是救赎的开始,是她弥补过错的机会,却没想到,她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得不到。
江靖月自嘲地笑了笑,泪水流得更凶了。这一切,都是她活该,都是她一手造成的。是她,亲手把那个满眼都是她、满心都是她的女孩,弄丢了;是她,当年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做了那么决绝的事情,用断崖式的消失,将何梓安推入了深渊。她不敢去想,这五年来,何梓安是怎么熬过来的,她所承受的痛苦,一定比自己现在痛苦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