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秦望野泰然自若地同王副总聊天,还能抽空说一句:“太寒了,你少喝。”
宋缺将剩下的大半瓶放回桌上。
王副总到底活了大半辈子,总觉得哪里不对,跟秦望野也熟了,于是开口:“秦总这次回来,跟宋总处得不错啊。”
秦望野闻言同王副总对视片刻,然后一侧剑眉高高扬起。
王副总:“?”这股危机感从何而来?!
秦望野:“王副总没听到吗?宋总喊我野哥,关系一般的,谁能这么喊我?”
王副总:“……”
他妄图从这个同辈翘楚,秦家的优秀继承人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丝的窘迫。
秦望野用实际行动表示,不可能。
第14章
天色暗沉,宋缺跟秦望野决定在山庄住下。
他们被安排在了三楼,天台上还有一个恒温游泳池,但因为深秋夜寒,没人想进去。
宋缺的房间就在秦望野对面。
“明早有安排吗?”秦望野问道。
两人刚好上到三楼,木质地板在灯光下发出釉般的温柔亮度。
“没有。”宋缺说着微妙一顿,嗓音稍低:“野哥你呢?”
秦望野:“我也没有,那我带你去钓鱼。”
“你知道在哪儿?”
“都跟王副总打听清楚了。”
宋缺点头:“好。”
说话的功夫宋缺推开了房门,走廊位置亮着盏小灯,里面的布局十分规整干净,秦望野看向宋缺身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晦暗了下,最后说道:“晚安,宋缺。”
不是宋总,而是宋缺。
宋缺一瞬间有被深处回忆拖拽的嗡鸣感。
学生时代的秦望野成绩优异,稳坐第一,偏偏还不是苦行僧,大把大把的时间挥洒在运动场上,于是经常被老师们抓壮丁,帮忙批卷子,发资料,偶尔到了宋缺桌前,便是低低的一声“宋缺”。
平静,清晰,在微风徐徐的午后,掀起宋缺心中的惊涛骇浪。
宋缺本以为这辈子的缘分到头了。
可他忽然间运气好到不行。
宋缺被过往击穿,忘记他是怎么进的房间,自然也忘记了他那句“晚安,野哥。”
使得秦望野站在原地足足几分钟。
哈,秦望野回过神来,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野哥”不算什么稀罕词,他从小到大不缺朋友,像邵符光那几个发小,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追着喊“野哥”,后来是佩服他的同学,跟着叫“野哥”,其次是校外打架,一通老拳下去给那些流里流气的混子打得也叫“野哥”,秦望野听了这些年,早该免疫了。
可宋缺喊出来,就是不一样。
像有人拿着羽毛在心头挠了挠,又像春风裹着柳絮,从鼻尖扫过,带着股清新恬静的气息。
心动之余,秦望野竟然生出种宋缺这么叫过他很多遍的错觉。
秦望野推门而入。
其实那不是错觉。
在宋缺心里,有过万千次回响。
宋缺洗漱完关了灯躺床上,虽然环境陌生,但心绪宁静,许是因为知道,一廊之隔的地方有秦望野。
他对秦望野,不单是喜欢那么简单,如果可以,宋缺能给他供奉于神龛上,他从来不希望神明垂眸,他只要神明永远高高在上,所以宋缺对秦望野,杂念不深,而秦某人,那就是另一个极端了。
秦望野闭眼不到三小时,冲了两回冷水澡。
这能有什么办法?秦望野摆烂地靠在沙发上,有点想抽烟,真当他急匆匆回国,全是为了拓展生意吗?
秦望野打开手机,翻出张照片。
这是邵符光在他回国前一个月发的,如若不然,秦望野还要耽误半年才能回来。
照片布局杂乱,是当时秦望野百无聊赖问他们在干嘛,邵符光拍下的炫耀,意在展示他跟顾玉朔的潇洒人生,草地、阳光,香槟,不知在谁家举办的酒宴,木质秋千孤零零在右上角,而将照片放大,可以看到秋千后,有人身穿白色西装,修长而立,画质再模糊也遮不住的清秀淡漠。
秦望野悠哉悠哉的脚步瞬间被上了发条,六年内的春夏秋冬于身边不停变幻,他走过时光划下的滚滚长河,在旁人看不到的背后奋力奔跑。归国云顶的那晚,接风宴上,十九层东侧走廊,秦望野死死盯着宋缺的背影,眼底的野望与贪婪近乎于扭曲。
他无声一笑,找到你了。
*
宋缺睡到早上七点就醒了,他穿戴好下楼,大厅还静悄悄的。
庄园的管家上前,解释说王副总他们昨晚喝了酒,恐怕不到中午醒不过来,叮嘱客人们自便,又询问他想吃什么。
“鸡蛋面就行。”宋缺说。
王副总嗜辣,厨师下意识按照他的口味来,于是端上来的面汤上飘满了红油。
宋缺正在琢磨要不要吃,秦望野从楼上下来,困倦慵懒道:“这碗我吃,他的那份不要辣椒,清淡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