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第20章

渭安开发区是两年前才成立的,李谨年是第一批干部。

可是上级领导们挑了又挑,千挑万选的。

而他主抓的招商,也是开发区最重要的任务。

经销商也是商,甘青宁新的土鳖虽然土了点,但愿意掏钱就行。

他也是个不耻下问的好干部。

他起身就走:“魏永良前妻住在那儿,行,我去找他。”

马健有点为难:“李处长,那是我嫂子。”

又说:“我就只有一个老领导,您懂我的意思吧?”

他之前没说过,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李谨年和闻衡俩关系不好。

但现在必须说,因为马健想的是把事情瞒着闻衡。

可何婉如要求李谨年去家里,上门去请教。

他是做手下的,他只能听话。

李谨年都往外走了,折回来就踢:“你个狗怂,你怎么不早说?”

再猛呲牙:“那么漂亮个小媳妇,谁他妈做的媒,让填闻衡那个棺材瓤子的?”

但他这样说马健就又不高兴了:“李处长,您这话未免太难听了点吧?”

闻衡确实快死了,可也不该叫棺材瓤子吧?

李谨年一脚踢上马健那条好腿又生生止住:“咦,我可真是……”

他和闻衡算是生死冤家了,不死不见的那种。

因为闻衡他妈在特殊年代跟了他爸,虽然因为只是当保姆,对他爸的仕途倒没造成多大的影响,可是对他的影响特别大,院里的小伙伴们全都在嘲笑他。

他气不过,但是单独又打不过闻衡,就经常约一帮小伙伴去打闻衡。

闻衡之所以在部队要一脚踹断他的腿,也是为了报复他。

但何婉如怎么就嫁给闻衡了呢。

还要他上门去请教,闻衡会怎么笑话他?

而且在糖酒会上,渭安大曲可能只是误打误撞卖得好呢?

李谨年不想在闻衡面前丢脸,就不准备去了。

但这时马健再一句话,又成功钓的他心痒痒了。

因为马健说:“对了,我嫂子让你带上铝厂的书记一起去,她说她能帮铝厂打开销路,您看您……”

糖酒厂要倒闭了,上百人而已,不算啥。

但铝厂上千职工,加上家属近万人,现在是一锭铝都卖不出去。

只等闻海投喂也不是办法,但何婉如真能帮铝厂?

且不说李谨年的犹豫。

另一边,秦玺在给闻衡做针灸,何婉如在看中药。

她是山里姑娘,认得一些药:“断肠草,马钱子,这都有毒吧?”

磊磊也凑在一旁,小声说:“妈妈,那个是老鼠粑粑。”

闻衡本来盘腿闭眼,菩萨一样。

但听到粑粑二字就突然睁眼,又变成怒目金刚了。

给他吃的药里头除了毒药就是老鼠屎吗,那真的能治病吗?

秦玺连忙解释:“那个可是雪山飞狐的五灵脂,而在终南山,只有冰晶顶才有一窝雪山飞狐,它的五灵脂有专门的道士收,也买不到,道士只赠有缘人。”

冰晶顶就在夏天都有积雪的,雪山飞狐也只在那儿有。

而它的五灵脂据何婉如所知,有价无市。

她有点好奇秦玺的来路,就问:“小秦大夫,你的医术是家传吧,要不然不可能在终南山里有熟人,但怎么不自己开诊所,跑到医院上班去了?”

秦玺撇嘴:“我爸嫌中医无用,不肯学,学的西医,十年前吧,他是公派的,滞留在日本了,我妈带着我弟去日本找他了,我爷爷有个诊所,但他非不肯办营业执照,也不肯考行医证书,就被工商部门给关掉了,而且医院毕竟稳定嘛。”

陕省可是出过孙思邈的,终南山很多药材,到了将来,日本一些企业会专门安排采购人员来购买,但省内很多老中医却因为后代不肯学,都没了传人。

尤其是目前证府推行的中医行医证。

好多老中医以为就算不考也没啥,就全被一刀切,勒令关门了。

秦玺还得夸夸她的针灸针:“这是陨石锤炼而成的,要不是我爷爷的面子根本借不到,这针咱们国内最多也就三五副,要说它治不了哥的病,哥就真没救了。”

何婉如拍拍秦玺的手:“治好你哥,姐以后给你开座医院。”

秦玺笑了:“姐,你可真会开玩笑。”

因为草药里面有很多是带毒的,她就不让何婉如煎了,自己带回家去煎,明天再带过来给闻衡吃。

做完了针灸,她也得问问闻衡:“哥,你有啥感觉没?”

其实国内,解放后这代人是最不信中医的。

它在特殊年代也属于四旧,被整体打倒,好中医也几乎断代了嘛。

闻衡的外公家也是中医,他舅舅之前还来看过他的,但是一看片子就摇头了,说自己治不了,再加上秦玺年龄小,他也觉得头除了清凉点没别的感觉,就摇了摇头,而他现在治,纯粹是为了何婉如的好意,也不信这小大夫能治好他。

他就巡着声音看何婉如,终于鼓起勇气问:“那个药……”

何婉如倒和他心有灵犀,忙说:“不是老鼠粑粑,是五灵脂,你看,磊磊尝了一颗,告诉你爸爸,五灵脂是啥味道?”

瞎子好哄嘛,磊磊也明白是要哄爸爸,咧嘴笑:“甜甜的,嘿嘿。”

其实他才没吃,老鼠粑粑呢,真脏。

秦玺刚走,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外面一阵自行车叮咛咛的响声,又正好闻衡还在四处寻摸,找被何婉如藏起来的旧皮鞋,她遂说:“哎,我另一个男人来了。”

闻衡特别有意思的,只要她靠近,他的汗毛就会炸起来。

说话间周跃进来了:“营长?”

又从兜里掏出个带盒子的玩具来:“磊磊,给你的。”

闻衡已经盘腿坐正了,开门见山就问:“李伟交待故意杀人的事了吗?”

魏永良只是贪了点钱,被发现后就补齐了。

但他的大舅哥李伟因为拆迁故意杀过人,那是要判刑的。

否则的话,在城市拆迁的大进程中,很可能因拆迁杀人就会成为常态。

因为总有钉子户不愿意拆迁,再或者有些普通老百姓被拆迁队坑。

而闻衡那怕真的会死,他和李谨年一样,属于高层反复斟酌后,安排到关键岗位上的人,像李伟那种蔑视人命的包工头,也就必须严惩。

但周跃接了闻衡的岗位,可他毕竟不是闻衡,他挠头:“李伟还没吐口。”

闻衡面色立刻狰狞:“你可真没用。”

磊磊已经拆开了周跃给的小礼物,顿时一声:“哇!”

因为那居然是一个铁质的,跟真车一样,能开车门的小卡车。

但发现爸爸生气了,他就把车车塞给爸爸:“不生气,玩玩车车吧?”

闻衡是大人了,当然不会玩小玩具。

但摸索到小汽车,他愣了一下,继而说:“谢谢你给娃买玩具。”

周跃拍拍双手,要抱磊磊:“走,叔叔带你玩会儿去。”

又说:“来啊,叔叔把你架脖子上。”

磊磊最盼望的,就是像魏淼一样,能被大人架到脖子上。

爸爸是个盲人,架不了他。

周叔叔白白静静,还穿的警服,他也挺喜欢的。

但他怎么觉得爸爸好像突然变得很难过?

小孩子很敏感的,立刻就说:“不要。”

可他才摆手呢,周跃于他掖下一捞:“走喽,玩儿去喽。”

儿子就那么突然的,被别人带走了?

虽然闻衡知道,周跃是因为他的命令才对磊磊好的。

但在孩子出门的刹那,他扭头就看向窗外,仔细听着孩子的声音。

何婉如觉得挺搞笑,但又忍不住起坏心思。

她遂说:“既然你不愿意要我们娘俩,那我们今晚就走?”

闻衡想得是,何婉如伺候他到临终,然后这房子就留给她。

反正周跃家也就麻雀窝大,以后让他搬过来住就好,可她今晚就准备走啦?

他是个犟种,虽然知道现在要媳妇孩子走了,他就又成废人,但他没吭声。

何婉如看了愈发生气,拿起皮鞋说:“那这双新皮鞋呢,我也带走,带给周跃穿?”

闻衡终于憋不住了,说:“鞋子要留下,我追悼会的时候要穿。”

一双380块的皮鞋,他固执的不肯现在穿,是想留着做最后一刻的体面的。

他一直很诚恳的,谋划着自己的死期,安排着何婉如娘俩的将来。

他搞得她也不好再开玩笑了,就认真说:“闻衡,我有能力自己谋生的。”

再说:“秦玺也会治好你,所以你不用急着安排后事,有时间就多休息,养养神。”

她比较信任中医,是因为到了将来,日本产的中药会畅销全球。

很多在国内失传的中药方子,也会在日本焕发新生。

但闻衡很犟的,他先武断的说:“不,你没有谋生的能力,你必须依靠男性。”

再蛮横得说:“这是命令,你只能遵守。”

何婉如一下就被他说生气了。上辈子她犯过错误的。

她还很小就被魏永良的花言巧语所欺骗,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为提高自己,她连儿子都抛下,去了日本。

她刻苦学习,努力奋斗,就是为了有一天没有人能命令她。

她啪的甩下鞋子,就准备跟闻衡讲一讲自己三天卖34万白酒的壮举。

但这时因为磊磊闹着不肯跟周跃玩,跑回来了。

而且小家伙怕周跃还要抢他,直接钻到了闻衡怀里。

闻衡也很自然的双手一环就抱住了磊磊。

何婉如暂且也就不说啥了。

只要闻衡能给磊磊父爱,别的就随缘吧。

……

关于产品销售是只要引爆,就会有连索反应的。

这几天秦玺在忙着给闻衡做针灸,煎中药,何婉如就还到酒厂指导工作。

糖酒会一笔大卖,李谨年汇报给他的上级,上级就会告诉报社。

所以隔了两天,《渭安日报》和《渭安商报》就刊登了糖酒会的新闻。

这时马健他们给外地经销商的货也差不多全发出去了。

他想赶紧还账,因为好多供货商也快穷死了。

但何婉如却强势命令,要求他带着歪瓜和裂枣,到全市的商店门口去贴广告。

马健说:“广告先缓缓,还欠债吧,欠着人的钱,我良心不安。”

但折子在何婉如手里呢,她也发现了,马健是个好兵,但是真没魄力当老板。

她扬扬折子说:“给你两天时间,把所有广告贴完再来拿折子。”

马健的优点是听话,一瘸一拐,就去贴广告了。

何婉如照例先买了点菜,穿过闻家大院正要回家,有人喊:“何小姐?”

回头见李谨年带着个年龄跟他差不多大的男的站在马路边,她也喊:“有事?”

再说:“来吧,有事家里说。”

闻衡龙困浅滩,把能摸到的活儿全干了一遍,但大部时间只能坐在炕上。

而且今天脑袋里面凉嗖嗖的不舒服,心里也比较烦。

听到李谨年的声音,他唰的扭头看窗外。

他的死对头,跑来干嘛。

李谨年带来的正是岳智中,那是他发小,也是如今铝厂的一把手。

还是那句话,不管黑猫白猫,能逮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李谨年硬着头皮就准备上门,去不耻下问。

但岳智中有点忐忑,说:“前几天闻衡把贾达贾老板的腿都踹断了,而且你确定那个女人懂得搞销售?”

再说:“白酒比较低俗,但铝业是工业,不一样的,我估计她不行。”

比如龚腾飞,岳智中,都是李谨年玩得比较好的伙伴。

尤其岳智中,他爸目前还是渭安铝厂的正职书记,还没有退休。

他跟李谨年他爸,李钦山关系也很不错的。

而且李谨年和岳智中小时候上门打过闻衡,今天要也挨了打可咋整?

李谨年想了想,咬牙说:“闻衡已经不是地主狗崽子了,但咱们还是革命的接班人,为了工作来的,他打咱们干嘛。问问嘛,万一哪女的真能呢?”

再说:“猫有猫道蟹有蟹道,万一那女人有门道呢,你说是吧?”

闻衡是个盲人,但是在窗户里死死盯着他俩。

那仿佛工笔画出来的精致五官,那下勾的美人尖,岳智中看着愈发心惊肉跳。

李谨年也觉得有点荒唐,因为他们要谈的是很严肃的事情。

但何婉如淘水煮饭,一副家庭妇女做派:“二位领导,先进屋吧,炕上坐。”

李谨年咳了一声:“我们还忙,也就点小事,咱们随便聊聊。”

再直接抛问题:“糖酒厂那几个职工特别一般,他们到底咋卖酒的?”

何婉如却说:“李处长您知道的,企业找点子大师出点子,最便宜的一个点子也要二十万,而且点子是可以复制的,我要讲给你,你拿去给别的厂家复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