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什么傻逼仙宗,还有人大言不惭吹捧其为天下第一宗的。
“还有,”影魔顿顿,察觉到自家魔尊心情不怎么样,颤颤巍巍的,“约二十年前,仙君化神成功后不久,曾独自追剿一伙流窜三界的噬魂盗。”
“此盗伙凶残狡诈,专挑落单或实力稍逊的仙修下手,抽取生魂炼器。”
“仙君追踪他们至一处上古战场遗迹,与之激战,虽尽数诛灭盗匪,但自身亦受重创,尤其是神魂,受损不轻。”
“此事仙宗内部记载语焉不详,只道仙君立功。”
“但属下查到,那伙噬魂盗的活动范围与行事规律,此前仙宗巡天司早有预警,却未及时派遣更多人手围剿,似乎……有意放任,直至仙君主动请缨。”
有意放任?喻绥的手倏然收紧,玉座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是历练?还是……借刀杀人?亦或是,单纯的漠视与利用?
喻绥心情的确很差,“他每次出宗归来,身上带伤,可有人仔细过问?可曾得到最好的医治?”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影魔下意识地低下头。
“据……据安插在清虚仙宗外围的眼线回报,仙君归宗后,多自行闭关疗伤。”
“仙宗内……似有流言,称仙君剑走偏锋,修行急于求成,故而易伤根基。”
“且…仙君性情孤冷,不喜与人往来,故也少有同门亲近探望。”
“宗主与几位长老,偶有关切,但……”影魔没有说下去。
但那份关切,是否足够?是否真诚?在资源短缺,协防不力,危险任务近乎放任地落在他肩上之后,这些表面的关切,又有几分重量?
喻绥闭上眼,脑海中浮现沈翊然昏迷中依然紧蹙的眉头,不全是新伤剧痛,更有旧日沉疴积累的折磨。
百年化神的天才光环之下,竟是如此孤身跋涉,伤痕累累的路径。
那些旧伤,不是荣耀的勋章,而是被忽视,被消耗,被暗中算计的证明。
还是穿书了好,至少能在同一个世界里心疼他。
而不是隔着个网页,几页薄纸,什么都做不了。
“清虚仙宗……”喻绥唇边勾起抹毫无温度的笑,眼底似有冰焰在燃烧,“好一个名门正派,好一个悉心栽培。”
他挥退影魔,独自在黑暗中坐了许久。
被迫处理完繁杂扰人的魔务,喻绥抬步去寝殿前心脏都还在抽痛,他记得自己没有心脏病啊。
推门前,不祥预感和心下异样让喻绥蹙眉,太安静了。
平日即便沈翊然昏睡,殿内也总有他清浅的呼吸声,或是云锦调配药物时极轻的动静。
他推开厚重的殿门。
鲛绡帐依旧半垂,玄色锦褥平整,枕上却空无一人。
室内萦绕的淡淡药香正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人去楼空的清冷。
案几上,多了件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一枚通体莹白,温润光洁的玉牌,静静搁在墨玉镇纸旁,底下似乎压着极薄的一片纸。
也行,进步了,好歹不是不告而别了。喻绥心情起起落落,又好了点。
喻绥走到案几前,先拿起那片纸。
是沈翊然的字迹,清峭孤寒,力透纸背,只有短短三行。
【赠药疗伤之恩,他日必还。】
【玉牌可通讯,权作信物。】
【勿寻。】
喻绥拿起那枚白玉牌。
触手温凉,内晕精纯平和的仙灵之气,是沈翊然常用之物。
玉牌正面刻着小小的青峰云纹,背面则是一个古篆的“衡”字。
喻绥动动手指,魔息窜出来前一瞬,又改换成灵流,注入其中。
玉牌并无阻挡,只是轻微一震,随即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一道跨越了遥远空间的神念联系被建立起来。
短暂的沉寂后,玉牌那头传来声音。
并非面对面时的清晰,染着些许模糊和空茫的回响,像是从极空旷或极遥远的地方传来,混着叮呤咣啷的响动,很难听,美人的声音却悦耳,“何事?”
喻绥嗤笑,到嘴边那句“你倒是跑得快”噎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