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人和臭烟锁死
鲸鱼。
我的脑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了一下,“嗡”的一声。
周围的海浪声,风声,远处人群的喧闹声,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失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反复地回响。
鲸鱼。
鲸鱼。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提到梦想而神采飞扬的脸。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生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说的话,却像一个来自异次元的笑话。
我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喉咙很干。
“……鲸鱼?”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问,很轻,很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我们海洋馆……有鲸鱼吗?”
“有啊。”他回答得理所当然,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我,“鲸鱼区那么大一个水箱,你没看见吗?”
我看见了。
我当然看见了。
那个几乎占据了整个展厅的、巨大无比的水箱。
水箱里,只有一头溺亡的大象的3D投影。
它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浸泡而微微浮肿,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的颜色。
它的四肢无力地舒展着,像一朵盛开的、诡异的尸花。它长长的鼻子,因为水的浮力,向上飘着,在幽蓝的水光中,轻轻地晃动。
它的眼睛紧紧地闭着,脸上带着一丝凝固着的,无法言说的痛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一头死了的大象。
一头,在水里,被活活淹死的大象。
我每天的工作之一,就是清理那个水箱。我拿着长长的网兜,站在水箱边上,一遍又一遍地,打捞着漂浮在它身边的碎屑。
我离它那么近。
近到,我能看清它皮肤上每一道褶皱,能看清它眼角那滴凝固的、仿佛还带着余温的泪珠。
我看过无数遍。
那里,从来就没有什么鲸鱼。
我的手脚开始发冷,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一点一点地爬上后背。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吃着同一锅饭的男人。
他正兴高采烈地,跟我谈论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头鲸鱼很特别的。”他还在继续说,丝毫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舒老师说,那是世界上目前发现的、唯一一头能在淡水里生存的喙鲸。它的声呐系统也跟别的鲸鱼不一样,有很多值得研究的地方。”
他说得头头是道,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
“它有时候会很安静地沉在水底,像是在睡觉。”他比划着,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长长的鼻子还会向上飘,特别可爱。”
长长的鼻子……向上飘……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个温柔的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说的,是那头大象。
他把那头溺死的大象,叫做鲸鱼。
“它叫什么名字?”我听见自己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近乎麻木的声音问。
“它没有名字。”祁硕兴摇摇头,“不过我偷偷给它起了一个。我叫它‘冉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你们很像啊。”他看着我,笑得一脸灿烂,“都喜欢安安静静地待着,看起来酷酷的,不爱理人。但其实我知道,你们都是很温柔的。”
海风吹过,带着一股咸腥的、腐烂的味道。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倒映着星光的、清澈的眼睛。
我突然觉得,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这个睡在我身边的男人,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活在另一个世界里的,陌生人。
海风吹在脸上,又冷又黏。我看着祁硕兴那张因为提到梦想,而神采飞扬的脸,看着他那双倒映着星空的清澈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沿着脊椎,一点一点地爬上了后脑勺。
鲸鱼。
长长的鼻子。
冉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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