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曙光营地
林知遥蹲下来看锁。
这个锁——没有物理钥匙。它是从内部控制的。
苏念把手放在门上。她闭上眼睛。
她试图感知门后面的东西。
三秒钟后——她的眼睛睁开了。
里面有很多人。
多少？
苏念摇头。
不是人。是意识。
陆沉皱眉。
什么意思？
苏念的声音很低。
这个仓库不是控制中心。是另一个核心。
陆沉的血液凝固了。
另一个核心？
苏念点头。
和之前那个核心不同。这个核心不是用恐惧驱动的。它用舒适驱动。
它收集的不是恐惧数据——是服从数据。
陆沉看着那扇门。
这意味着这个营地也是一个规则世界。只是换了包装。
是的。核心在仓库里。它控制着所有的灰衣人。灰衣人不是人类——或者是被核心改造过的人类。他们的意识被替换成了核心的子程序。
陆沉深吸一口气。
那我们怎么关掉它？
苏念想了想。
上次关掉核心——靠的是陆沉和我的意识共振。加上林知遥从内部关闭规则。
但这次我们没有林知遥的规则猎手能力了。
苏念看着陆沉。
这次只能靠我们两个。
陆沉点头。
怎么进？
陈默走上前来。他看着门锁。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把手指插进了门缝里。
他的手指很细。门缝很窄。但他找到了锁的机械结构——一根连接杆。
他用力一拉。
咔。
门开了。
陆沉看着陈默。陈默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没有任何波动。
但陆沉知道，陈默的手指一定很疼。
四个人走进仓库。
仓库很大。和之前的建筑差不多。但里面的设施完全不同。
不是服务器。是——椅子。
几百把椅子。排成整齐的圆圈。每把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坐。是被绑着。
每个人的头上都有一个装置。像是耳机。但不是普通的耳机——它深深地嵌入了头皮。
这些人在昏睡。
苏念走近其中一个。那是一个年轻女人。大约二十岁。脸上带着安详的微笑。
苏念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她的意识被抽走了。
什么意思？
苏念的声音在颤抖。
核心在抽取这些人的意识。用他们的意识作为运算资源。就像——电池。
陆沉看着那些椅子。
三百把椅子。三百个意识电池。
这些人的身体还活着。心跳正常。呼吸正常。但他们的大脑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他们的大脑在为核心运算。
仓库中央。有一台设备。
陆沉走过去。设备看起来像一个大型的量子计算机。外壳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有光线在流动。
这就是核心。
苏念站在陆沉旁边。
陆沉。
嗯？
上次我们进入核心——是因为有锚定空间。
陆沉看着设备。
这次没有。
苏念点头。
没有锚定空间。意味着我们不能从意识层面进入核心。
陆沉看着她。
那怎么办？
苏念深吸一口气。
物理破坏。
陆沉看了看设备。量子计算机。精密设备。一个灭火器大概砸不坏。
但——
他注意到了设备底部。有一排电缆。从设备延伸到地下。
电缆连接着什么？
地下的供电系统。
陆沉看向陈默。
陈默看着电缆。然后他在陆沉脑海里说——
切断。
陆沉点头。
他没有灭火器。但他有周牧野出发前给他的一把螺丝刀。
陆沉蹲下来，用螺丝刀撬开电缆保护罩。
电缆露出来了。三根粗大的线缆。
陆沉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用力剪断了第一根电缆。
火花四溅。
设备开始震动。
椅子上的昏睡者开始不安地扭动。
第二根。
设备剧烈震动。灯光闪烁。
灰衣人从外面冲了进来。
陆沉看到方远。方远的眼睛不再微笑了。他的眼睛——是空的。
阻止他们！
灰衣人蜂拥而上。
陈默站在陆沉身前。他伸出手，挡住了第一个冲上来的人。
第三根电缆。
陆沉剪断了最后一根电缆。
设备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然后——
安静了。
所有的灯光熄灭了。
椅子上的昏睡者同时睁开了眼睛。
灰衣人停在了原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了。
方远倒下的时候，他的脸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不再是微笑。不再是冰冷。只是一张——普通的、疲惫的、困惑的脸。
苏念跑到最近的椅子旁边，扶起了那个年轻女人。
你还好吗？
女人眨了眨眼。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
我——我在哪里？
苏念看着她。
你安全了。
仓库外面，营地的其他人也醒了。
他们的眼神从空洞变成了迷茫。从迷茫变成了惊恐。
他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被困在一个看似美好的地方，失去了控制。
三百多人站在废墟中。
有人哭了。有人怒吼。有人跪在地上。
陆沉站在仓库门口。苏念站在他身边。陈默站在他另一边。
他们又一次——摧毁了一个规则世界。
但这一次，没有庆祝。
因为陆沉知道——
如果有一个核心被摧毁了，可能还有一百个。
如果有一个规则世界被终结了，可能还有一千个。
这场灾难不是由一个人引起的。它是由整个人类的意识引发的。
终结一个核心——治标不治本。
要真正结束这一切——
他需要找到根源。
人类集体意识中那股恐惧——它来自哪里？
陆沉看着天空。
答案——在更远的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