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登记

周牧野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雕刻。陆沉注意到他的字迹——瘦金体，锋利得像刀。

表格最后一栏，他写的是：独行。

独行两个字刺得陆沉眼皮一跳。

苏念盯着周牧野的侧脸，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那张脸，在新闻里？不，在旧照片里？

她确定自己见过这个人。

在规则降临之前。

周牧野写完，把笔丢回桌上。他转过身，目光恰好与苏念相撞。

一秒。

两秒。

苏念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熟人，又像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周牧野笑了。

笑得很淡，像冰雪消融前的最后一道寒意。

他迈步走向门口，与陆沉擦肩而过。

就在那一瞬间，他偏过头，在陆沉耳边说了一句话。

只有四个字。

"规则，是假的。"

陆沉浑身震了一下。

他想追问，但周牧野已经走出门外，背影融入灰蒙蒙的天色。

屋内重新活过来，人们低声议论着那个神秘的男人。有人说他是早期幸存者，有人说他杀过规则怪物，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人。

苏念走到陆沉身边，"你认识他？"

"不认识。"

"但他认识你。"

陆沉没否认。周牧野那句话太奇怪了——规则是假的？这是什么意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登记台。疤脸男人正把那一叠规则分析塞进抽屉，动作很快，像在掩盖什么。

陆沉记下了那个抽屉的位置。

走出登记处时，天色暗得像墨汁泼上去的。

苏念突然开口，"我想起来了。"

"什么？"

"周牧野……我见过他。在规则降临前三个月，一档地下访谈节目。他当时说了一段话——"

她顿了顿，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说，规则不是惩罚，是筛选。总有人会被留下，总有人会被清除。区别在于，你想当筛选者，还是被筛选的那个。"

陆沉默默咀嚼这句话。

筛选者。

被筛选的那个。

他望向远处，赵弘毅的身影正消失在街角，身后跟着七八个彪形大汉。

赵弘毅是筛选者吗？

那么，被筛选的又是谁？

他不知道。

但周牧野那个眼神，他看懂了一部分。

那个眼神在说——

你是对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