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连下金牌诏回京

赵虎第一个反应过来，抽刀挡在了苏骁身前。

城墙上几个已经跪倒的关宁兵卒也抬起了头，手忙脚乱地去摸地上丢掉的兵器。

“不是敌袭。”

柳如烟从台阶上最后两级跨上来，她的目光扫了一眼钉在木柱上的箭矢，停在了箭杆上那枚绑得极其工整的明黄色丝帛上。

“是八百里加急的廷寄。”

她的字咬得很清楚，特地在苏骁能听见的位置说的。

赵虎扭头看了看那支箭，瞳孔缩了一下。

八百里加急的廷寄用的是特制箭矢，箭头是钝的，只管远不管杀，箭杆上必须系皇家的明黄丝帛，沿途驿站骑兵换马不换箭，一站一站射过来，最后射进目标城池的将台。

这种规格的急报，整个大明朝一年都用不上两回。

“去看看。”苏骁对赵虎扬了扬下巴。

赵虎跑过去把箭从木柱上拔下来，解开上面的丝帛，里面卷着一份薄薄的旨意。

他展开看了两行，脸色就变了。

“侯爷。”

“念。”

赵虎咽了口吐沫，把旨意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辽侯苏骁忠勇无双，辽东大捷功盖当世。朕心甚慰，特颁金牌急召，着即入京述职，面圣受封。钦此。”

苏骁听完没什么反应，拿过那张旨意翻来覆去看了看。

“金牌急召是什么意思？”

赵虎的嘴角抽了一下。

“侯爷，金牌急召就是十二道加急的意思。咱们从宁远到京师，沿途所有城池关隘必须放行，任何人不得拦截阻挡，违者以抗旨论处。”

他把声音压低了一些。

“而且，信使带来的消息说，不止这一道旨意。崇祯爷前后连发三道金牌，第一道走的是辽东驿路，第二道走的是山海关急递，第三道走的是锦衣卫密报线。三道旨意走三条路，就怕有一条被人半路截了。”

苏骁把旨意折起来塞进腰间。

“三道金牌？”

“三道。”赵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凑到苏骁耳边，“侯爷，属下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朝堂上那帮东林党的言官，从您杀了王德化那天起就没停过嘴。天天联名上书，弹劾的奏折据说摞起来比桌子都高了。”

赵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三道金牌明面上写的是受封，但实际上到底是龙恩浩荡还是鸿门设宴，属下说句大不敬的话，未必能打包票。”

他又往前凑了半寸。

“侯爷，您刚拿下关宁军的兵权，这时候离开宁远去京城，万一那帮文官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把您扣在京城回不来，这边的局面就全完了。”

赵虎说完这番话，抬起头观察苏骁的表情。

他预期中的反应应该是愤怒，或者至少是警惕。

但苏骁的反应让他的脑子停摆了一瞬。

苏骁手里正拿着一块从甲衣上撕下来的碎布在擦天龙破城戟的戟柄，赵虎说到弹劾两个字的时候，他擦戟的动作停了。

他把碎布扔在地上。

他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法赵虎很熟悉，上一次看见是在落鹰谷苏骁发现皇太极三万大军朝自己压过来的时候。

是那种极度亢奋的亮法。

“你说那些文官天天参我？”

“是。”

“参我什么？”

“抗旨不遵，擅杀天使，拥兵自重，目无君上……”

赵虎掰着手指头数着，每数一条苏骁的眼睛就亮一分。

“还说什么？”

赵虎犹豫了一下。

“还有人说侯爷有不臣之心，建议朝廷将侯爷凌迟处死以正国法。”

苏骁拍了一下大腿。

这一拍的力道把脚下的石砖震裂了一条缝。

“好！”

赵虎被这个反应搞懵了。

“侯爷，这怎么就好了？”

苏骁一把抓住赵虎的肩膀，用力摇了两下。

“你不懂，你不懂！”

苏骁的语气激动得有些失控。

“那帮文官要凌迟我！凌迟！那可是要砍我的头的！要判死刑的！”

赵虎的脸彻底白了。

“侯爷您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

苏骁松开赵虎，一连在城墙马道上走了三个来回，脚步快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他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笑。

“那群文官参了我这么多的罪名，每一条都是死罪，皇上现在又连下三道金牌催我进京……”

他搓了搓手，两只眼睛里的血色重瞳光圈在激动中又隐隐浮现了出来。

“朝堂上一群人排着队等着要我的命，皇上把我召进京城，那帮人合起伙来想弄死我，这不就是现成的送死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