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太岳根据地的反应
十二月的晋南城,寒风卷着碎雪粒,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入夜后的气温更是骤降到冰点,寻常百姓家夜里取暖,全靠一方烧热的土炕,在这极寒的冬日里,无炕不成眠是晋南城人最真切的生活常态。
何砚躺在家里的土炕上,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睡这北方特有的取暖物件。
身下的炕面被烧得滚烫,暖意顺着被褥源源不断地渗进骨子里,驱散了所有寒意。负责照料他的柱子怕团长夜里受冻,特意把炕底的煤添得极足,火势旺盛,整间屋子暖融融的,竟丝毫感受不到屋外的天寒地冻。
没过多久,燥热感便席卷全身,何砚睡得不安稳,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连贴身的内衣都被打湿,翻来覆去间,满是被暖意包裹的慵懒与闲适,全然不知这冬日里的温暖安稳,对另一群人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与此同时,八十里之外的太岳山深处,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连绵的群山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呼啸的山风撞在嶙峋的山石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要将整座山林吞噬。
山间一间用枯木、茅草胡乱搭起的简易茅屋,在寒风中摇摇欲坠,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冷风,冷风顺着茅草的缝隙、木头的裂痕往里钻,吹得屋内寒气逼人。
屋子狭小逼仄,墙上只插着几根松脂火把,火苗忽明忽暗,冒着浓浓的黑烟,呛得人喉咙发紧,也只勉强照亮了半间屋子,余下的角落依旧隐在黑暗里。屋子中央生着一堆小小的篝火,柴火潮湿,燃烧得并不旺盛,只发出微弱的光热,勉强能抵御几分深山的酷寒。
太岳根据地的司令陈崇山,就坐在火堆旁,身上披着一件满是破洞、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棉衣,棉衣的边角都磨出了棉絮,根本裹不住寒意。他冻得通红的手握着一根粗木棍,低头在火堆里慢慢扒拉着,翻出几个埋在炭火里的烤红薯,红薯外皮被烤得焦黑,沾满了草木灰。
他挨个将烤红薯递给身旁的参谋长温砚之、政委冯敬山,自己捧着一个,三人就着微弱的火光,一边哈着白气,一边小心翼翼剥着烤得焦黑的红薯皮,指尖被炭火烫得微微蜷缩,也舍不得放下。
没有任何吃食,这几个烤红薯,便是他们深夜商议要事时,唯一能果腹的东西。
红薯的热量微薄,根本暖不透冻得僵硬的身子,他们裹紧破旧的棉衣,围着小小的火堆,一边啃着烤红薯,一边低声商议着治安军团长何砚提出的方案。
没有暖和的炕床,没有果腹的吃食,没有像样的居所,只有刺骨的寒风、呛人的烟火、破旧的衣衫,以及举步维艰的处境。
寒风顺着茅屋缝隙不停往里灌,火堆明明灭灭,映着三人凝重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