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给何砚下马威

十二月一日，何砚出院了。

时间选的非常好，五号整个根据地就结束了被后来称之为百团大战的破袭战，何砚正好避开了这段交火最惨烈的时期。

“团长，请上马。”柱子牵着两匹马过来。

何砚看着那匹高大的枣红马，后世哪有机会骑这个呀？

仅凭着原主的肌肉记忆，快速蹬上马背，两人一前一后，往团驻地而去。

刚开始，何砚稍有生涩，一段距离后逐渐熟练，马鞭高高扬起，一路飞驰，雪花四溅。

行人纷纷躲开。

道路上有多少人骂他？何砚不在乎，治安军团长就得有团长的样子，不能特立独行。

团驻地不远，不用一刻钟即到。

何砚走在前面，步伐沉稳，一身刚换上的华北治安军上校棉制服熨烫得平整，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身后的柱子紧随其后，腰间的枪套扣得紧紧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院内外每一个躲在角落、探头探脑的兵，不动声色地将这些人的模样记在心里。

这就是新团长的排场了——松本大佐亲自下的委任状，手里握着两百支中正、两百支三八式的装备，连日军驻团教官都对他客客气气。

可何砚清楚，这团部里的人，没一个是好拿捏的。

“团长，里边请。”门口的卫兵敬了个不情不愿的礼，语气里的敷衍几乎要溢出来。何砚微微颔首，径直走进正厅。

正厅里，一张长条木桌占据了大半空间，桌旁已经坐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个矮胖的男人，穿着松垮的中校制服，肚皮把腰带撑得老高，脸上油光满面，下巴上的胡子稀稀拉拉，正是原副团长张彪。他身边坐着两个营长，一个是面色蜡黄的老油条，一个是眼神躲闪的年轻军官，见何砚进来，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张彪看到何砚，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抿了一口，发出“咕咚”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哟，何大团长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带着那两百支三八式，躲在病房里享福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正厅的空气瞬间凝固。柱子眉头一拧，上前一步就要开口，被何砚轻轻抬手拦住。何砚走到主位坐下，身体微微向后靠，目光平静地扫过张彪，语气不疾不徐：“张副团，刚接手团部，还有些规矩没弄明白，倒是让你见笑了。”

“规矩？”张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一拍桌子，茶碗里的水溅出来几滴，“何砚，你摸着良心说说，这团长的位置，本就是我张彪的！老团长战死，我副团长代职，哪个不是按部就班？松本大佐倒好，凭什么把位置给你这个外来的？”

他说着，手指重重戳在桌面上，指节泛着白：“你不过是个捡了松本大佐便宜的走狗，靠着献媚爬上来，也配坐这个主位？”

周围的两个营长大气不敢出，角落里的文书、勤务也都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柱子站在何砚身后，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何砚却笑了，他端起桌上的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的一丝冷意。

他太清楚张彪的心思了——从副团长到正团长，一步之遥，他怎么可能甘心？更何况，这三个月来，他早就把团里的油水吃得饱饱的，何砚的到来，无疑是断了他的财路。

“张副团这话就不对了。”何砚放下茶碗，目光陡然锐利起来，老团长战死，团副代职，可全团满编一千三百七十人，战死500来人，如今实到不足500人——这三百七十人的空饷，是你张彪吃的吧？”

张彪的脸色瞬间变了，从油红变成铁青，他猛地站起身，肥胖的身体晃了晃，指着何砚的鼻子怒吼：“你敢查我？何砚，你别给脸不要脸！这团里的老兵、老油条，哪个不是跟了我三四年？我一句话，他们就能拉走大半！”

“哦？”何砚挑眉，语气依旧平淡，“那你想怎么样？”

“简单。”张彪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你把团部的指挥权交出来，我带着全团仅剩的三百多战斗人员，去守车站和仓库——那地方油水足，我带着兄弟们赚点，也算对得起跟着我的弟兄。你呢，就守着这一百多非战斗的老弱病残，当个光杆团长好了。”

他顿了顿，恶意地笑了笑：“何团长，识相点就答应。不然，我让你这个团长，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陷入死寂。两个营长偷偷交换了个眼神，显然是站在张彪那边的。连驻团的日军教官都皱了皱眉，却没有立刻开口——他更愿意看到伪军内部自行稳定，只要不影响日军的部署，谁当团长都无所谓。